秋深了。
霍去病睁开眼时,帐外天色还未大亮,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,映出一道细弱而清冷的光痕。
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簌簌轻响,以及远处宫墙方向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晨鼓声,低沉悠远,敲开了长安城又一个微凉的秋晨。
他躺在铺着柔软锦缎的榻上,盯着头顶雕花木制的承尘静静看了片刻,思绪缓缓从一片空茫中落地,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三天。
穿越那天是傍晚,残阳像烈火一般染红了未央宫的飞檐,鎏金瓦顶流光溢彩,他骤然占据了这具年仅二十西岁的身躯,一睁眼便对上汉武帝刘彻深邃如寒潭、带着探究的目光,与身旁大将军卫青满是担忧的神色。
情急之下,他脱口而出一连串上辈子烂熟于心的地质专业术语,岩层、断层、地貌、承压水,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“露馅危机”,至今回想起来,后颈仍能泛起一层薄汗,心尖也跟着发紧。
他甚至能清晰记起刘彻当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藏着帝王的审视与猜忌;记起卫青悄悄按住他手腕的力道,沉稳而隐晦,每一幕都像刻在心底,不敢有半分大意。
第二天,周遭的一切才真正铺展开来。
是怯生生黏着他、不敢靠近却又满眼依赖的霍嬗,小小的身子,软软的声音,是这具身躯血脉相连的幼子;
是心思缜密、一眼便察觉他性情大变、却始终恭敬不语的霍光,沉默内敛,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;
是匆忙入宫面圣,在刘彻步步紧逼的探究目光里,凭着上辈子深耕多年的地质知识,一点点绘制出那张远超这个时代精准度的河西地形舆图。
图成之时,刘彻连声赞叹“天赐神图”,可他心里清楚,那份赞叹背后,藏着帝王最深的忌惮与试探。
恩宠与杀机,从来都只在一线之间。
而昨天,是他来到大汉后,最安心、最松弛的一天。
他终于卸下所有紧绷与防备,牵着霍嬗软软的小手,逛遍了长安城最热闹的东市。
看了杂耍区活灵活现的猴戏,买了糖人摊晶莹香甜的小糖马,吃了街口焦香酥脆的胡饼,
听着孩子一路清脆不停的笑声,看着他举着糖人蹦蹦跳跳、眼睛亮如星辰的模样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
这里不是史书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,不是画卷里一幅幅静止的图景,而是滚烫鲜活、有笑有泪、有香有味、触手可及的真实人间。
今天,是第三天。
新的一天,就此开始。
他动了动身子,准备起身,指尖刚触及身侧微凉的锦被,动作便微微一顿。
没有胸腔闷堵的滞涩,没有体虚气弱的虚浮,没有大病初愈的酸软乏力,更没有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隐痛——
那些曾在史书里夺走他性命的暗疾、风寒侵体的沉疴、沙场搏杀留下的劳损,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穿越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重塑之力,早己将这具身躯彻底涤荡修复,甚至淬炼得比巅峰时期还要强悍。
筋骨如精铁,气血如奔涌江河,五感被拔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:
听力能穿透层层院落,捕捉到仆从最轻的脚步;
目力可远望庭外林木,看清叶片上的纹路;
反应速度与肌体力量,更是远超原本的少年将军,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境界。
他缓缓坐起身,随意舒展了一下臂膀,只觉得浑身涌动着用之不竭的精力。
肩背挺拔如松,腰腹紧实有力,哪怕只是静坐不动,体内也藏着沉稳而磅礴的力量,每一次呼吸都清透绵长,全然没有半分二十西岁便油尽灯枯的征兆。
这具二十西岁的身躯,正站在一个男儿最黄金、最耀眼的年华,无病无痛,无灾无弱,只剩百战名将的矫健、锋芒与悍然。
霍去病微微勾了勾唇角,眼底掠过一丝清浅而笃定的笑意。
历史上那个二十西岁便英年早逝、壮志未酬的骠骑将军,己经永远成为了过去。
从今往后,他不会再被病痛缠身,不会再仓促落幕,不会再让霍嬗幼年失怙,不会再让卫家霍家失去支柱,更不会让大汉的利剑,早早折于大漠风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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