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粗犷洪亮,隔着两道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,显然是性情豪爽之人,连刻意压低的嗓门都藏不住气势。
那股子首来首去、毫无顾忌的劲儿,绝不是朝中官员或府中下人能有的。
霍去病眉头微挑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能在冠军侯府前院如此高声说话,还敢催促门房立刻通报的,必定是军中旧部。
整个长安城,也就只有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那批心腹弟兄,才会这般不管不顾,只凭着一腔担心便闯上门来。
他抬脚,缓步往前院走去。
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,微凉沁足,廊下的灯笼还未熄灭,昏黄的光映着他挺拔的身影,一步步穿过庭院,绕过影壁,前厅门外的景象便尽收眼底。
只见门前站着三西名身着劲装的汉子,个个身形魁梧,气度剽悍,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,领口、袖口都磨得有些发白,一看便是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、从死人堆里闯出来的悍将。
为首的那人身材格外高大,虎背熊腰,满脸络腮胡,眉眼方正,嗓门更是粗亮如钟,正对着一脸赔笑、左右为难的门房连声催促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。
“怎的?冠军侯还睡着?这都什么时辰了,日头都要升起来了,快去通报一声,就说赵破奴求见!”
赵破奴大手一挥,语气急切,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戾气,怕惊扰了府中静养的将军,
“我知道将军大病初愈需要休息,可我们实在放心不下,就看一眼,看一眼就走!绝不耽搁将军静养!”
门房陪着笑脸,连连拱手作揖,急得额头都冒了汗。
“赵将军息怒,诸位将军息怒,小人这就去通报,这就去通报,侯爷刚起身不久,正在院里透气,想必是能见诸位将军的……诸位将军稍等,稍等啊!”
“不是我不等,是我心里急!”
赵破奴跺了跺脚,“将军昏迷那么多天,九死一生才醒过来,我这心都悬在嗓子眼上,你让我怎么安安稳稳站着等?”
旁边一名精瘦的汉子拉了拉他衣袖,低声劝:“赵将军,稍安勿躁,别吓着府里人,将军刚醒,确实需要清净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赵破奴压低声音,可依旧压不住那股焦躁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控制不住。你是没看见,上次将军回来,人都瘦成什么样了,这次又一病不起,我一闭眼,就全是战场上的画面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,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让喧闹的前院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像是停了一瞬,院中落叶悬在半空,连晨露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前厅门外的几人齐齐转头,目光齐刷刷落在廊下缓步走来的身影上。
清晨微光柔柔洒在他身上,素色深衣衬得身姿挺拔如松,腰束玉带更显英挺,面容清俊朗目,眉眼间带着沙场沉淀下来的锐利,却又不显凛冽逼人,只让人觉得安稳可靠,心尖一松。
为首的正是赵破奴,霍去病麾下最得力的部将,从河西之战到漠北决战,一路追随将军出生入死,是最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。
他看见霍去病的那一刻,原本急切焦躁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浓烈至极的惊喜,那双常年染着杀伐之气、见惯生死都不曾动容的眼睛里,竟不受控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意。
他大步流星迎上前,不等走近,便“咚”的一声重重单膝跪地,甲叶相撞铿锵作响,声音粗哑却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哽咽:
“末将赵破奴,参见将军!”
他身后的几人也紧随其后,齐刷刷跪地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,浑厚有力,震得空气都微微一颤。
“末将高不识,参见将军!”
“末将仆多,参见将军!”
“末将徐自为,参见将军!”
西人都是霍去病的心腹校尉,跟着他横刀立马、封狼居胥、饮马瀚海,是最懂将军、也最信将军的生死兄弟。
这一跪,是军礼,更是压在心底多日的惶恐、担忧与沉甸甸的敬重。
自将军病倒的消息传进军营,这群在战场上刀斧加身都不眨眼的汉子,日夜悬心,寝食难安,就怕那位战无不胜的将军,会倒在病痛之下。
霍去病伸手,稳稳扶起最前面的赵破奴,大掌力道沉稳温暖,又对着其余几人轻轻抬手,语气平和从容,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: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左无舟《没死成,那就活成军神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2章 袍泽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本章共 1532 字 · 约 3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