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看着母亲眼底那真切到极致的担忧与恳求,看着她眼角的泪光,
心中某一块坚硬冰冷、早己被权谋与沙场磨得冷硬的地方,悄然软化,化作一滩温水。
前生灵慧圆满,有家可归,有亲可依,早己尝尽人间温情,
今生再得这般毫无保留、不计得失、只盼他平安的母爱,只觉得满心温热,更觉这份亲情来之不易,千金不换。
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没有过多豪言壮语,没有说“儿子必定建功立业”,没有说“儿子必定护佑家国”,
只认真吐出两个字,沉稳有力,重逾千斤:
“记住了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是他对母亲最郑重的承诺。
卫少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悬了多日的心,总算放下一半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、安心的笑意。
她抬手,轻轻拂去儿子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碎叶,动作温柔,一如他小时候那般。
她转头,目光很快落在一旁玩着陶制木马的霍嬗身上,眼神瞬间柔和得一塌糊涂,像是冰雪融化,春风拂面,所有的担忧与疲惫,都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,烟消云散。
“嬗儿,到祖母这里来。”
霍嬗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一首偷偷竖着小耳朵听着,
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木马,迈着短短的小短腿,哒哒哒跑过来,步子又快又稳,小模样乖巧极了。
他跑到卫少儿面前,规规矩矩站定,小手放在身前,对着卫少儿认认真真躬身行礼,
声音软糯清脆,像浸了蜜一般:
“孙儿见过祖母。”
卫少儿一把将小小的孩子搂进怀里,紧紧抱着,生怕一松手就失去一般,眼眶瞬间就热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这是她霍家唯一的根,唯一的希望,是她儿子用命护着的孩子,她怎么可能不疼,怎么可能不爱。
“好孩子,乖孩子,快让祖母看看,瘦了没有,高了没有。”
她轻轻摸着霍嬗的头,摸着他柔软的发丝,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蛋,
“这些日子,有没有乖乖听话,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“嬗儿乖,嬗儿好好吃饭,阿父天天陪着嬗儿。”
霍嬗乖乖靠在祖母怀里,小脸上满是依赖,伸出小手,轻轻抱住卫少儿的脖子,
“祖母也乖,不要哭。”
童言无忌,却最是暖心。
卫少儿再也忍不住,一滴泪水滑落,落在霍嬗的发顶,她连忙拭去,笑着点头:
“好,祖母不哭,祖母看着嬗儿,就不哭了。”
卫少儿身后,静静站着一对中年夫妇。
男子身着深色朝服,外罩一件素色深衣,不饰玉佩,不挂香囊,简洁利落,身姿挺拔,面容清峻,
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、执掌刑狱、生杀予夺的沉肃之气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冰,不怒自威。
却又在登门之时刻意收敛锋芒,放缓气息,不显威压,只留礼数周全。
妇人则衣着端庄,素色衣裙,纹饰简单,神色温和,守在一侧,不多言、不越矩、不抢话,只是静静看着,带着长辈的慈爱与安稳。
正是霍去病的岳父、岳母——廷尉张汤与夫人。
霍去病的妻子,正是张汤嫡女,温柔贤淑,知书达理,
几年前生下霍嬗时难产血崩,早早离世,香消玉殒,
只留下霍嬗这一条血脉,牵系着霍、张两家最后的亲缘。
以张汤如今的身份地位,本不该轻易登门。
他是陛下近臣,执掌大汉律法,刑狱在手,耳目遍布朝野,一言一行都在众人眼中,一丝一毫差错都不能有。
若是单独前来探望霍去病,这位手握重兵的骠骑将军,极易被人解读为文臣武将私相结交,内外勾结,
轻则引来帝王猜忌,重则被扣上结党谋私、图谋不轨的罪名,祸及两家。
此番愿意前来,一是卫少儿亲自相邀,两家同是长辈,一同探望晚辈,合情合理,名正言顺,不会落人口实;
二是霍嬗是他亲外孙,是他早逝女儿唯一的骨血,他心中终究牵挂,放不下;
三也是想亲眼看一看,这位功高震主、死里逃生、性情大变的女婿,究竟是何状态,心中究竟是何打算。
于公于私,于情于礼,这一趟,他都得来。
却又只能这般,低调而来,悄然一探,片刻便去,不多停留,不多言语,只求心安,只求看清。
张汤上前一步,神色恭敬有度,既不失长辈身份,亦严守臣子本分,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。
他没有先以岳父自居,没有先论亲情,而是先以廷尉之礼,对着霍去病微微拱手,礼数严谨,态度端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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