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烽烟初至,厉兵待敌
练兵屯田的日子刚过五日,赵家坞的泥土里己冒出新的麦绿,清晨的风裹着粟苗的嫩香,混着兵器碰撞的脆响飘在半空。
东边的田埂上,老农周伯正领着二十多个流民耪地,木犁在烧过的黑土里翻出深沟,几个半大孩子挎着竹篮,蹲在地里捡拾遗漏的草籽——上次入库的五十石粟米还堆在粮囤里,新播的冬麦若能活,来年就能再添一季收成。周伯首起腰擦汗时,总往西边的空地上望,那里的动静比田地里热闹多了。
空地上,一百一十九个精壮分成五队,正练得热火朝天。王三站在最前头,手里举着根木杆,喊着沙哑的号子:“左列踏前一步!脚要齐!别跟没断奶似的晃!”他原是后赵的伍长,练队列最是严苛,队里几个农户出身的汉子总踩错步,被他用木杆敲了几次膝盖,渐渐也找到了章法,脚步声从杂乱的“咚咚”声,慢慢汇成整齐的“踏、踏”声。
另一边,陈武正教汉子们用木矛刺靶。靶是用稻草扎的,裹着件破旧的羯兵皮甲,他握着一个汉子的手腕,压低声音说:“刺的时候别用蛮劲!先沉肩,再送臂,对准心口——羯兵穿皮甲,只有这里和咽喉软!”说着猛地发力,木矛“噗”地扎进稻草靶心,那汉子看得眼亮,照着模样试了一次,虽没扎准,却也比刚才乱捅强了不少。
李虎扛着把磨亮的环首刀,在各队间来回转,见有人动作慢了,就粗着嗓子喊:“都拿出点劲!昨天郎君说了,正午谁练得好,灶上多添半勺粟米!想让家里娃多吃口的,就别偷懒!”这话一出,汉子们的动作果然快了几分——坞里的粮够吃,但谁不想多攒点力气,更不想让家人饿肚子。
赵烈站在箭楼上,手里拿着块木炭,在木板上画着阵型。他看着底下渐渐整齐的队列,眉头松了些——这五日虽短,却也见了成效:前队的长矛手能稳住阵脚,中队的刀盾手能护住侧翼,后队的弓箭手虽只有十几张弓,却也能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心。只是还没经过实战,这些本事到底能不能用,他心里还没底。
忽然,北边的小路尽头扬起一阵尘土,一个穿着短打的斥候骑着快马,疯了似的往坞堡冲,马还没停稳,人就摔了下来,声音带着颤:“郎、郎君!不好了!北边来了、来了小股羯兵!二十多人,都挎着弯刀,还牵着马,像是往咱们坞堡来的!”
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滚油里,空地上的训练瞬间停了。汉子们手里的武器顿在半空,有人脸上露出慌色——羯兵的凶名早传遍了赵郡,不少人都见过他们抢粮杀人的模样;也有人眼里冒着火,攥紧了木矛,指节泛白。
李虎“哐当”一声把刀插在地上,就要往马厩跑:“俺去把兄弟们召集起来!先把这群羯狗砍了!”
“等等!”赵烈从箭楼上下来,声音冷静得很,“先弄清楚情况——羯兵有马,来得快,咱们现在冲出去,正好撞进他们的骑兵冲阵,得不偿失。”他转向斥候,“你看清楚了?他们带了粮袋没?是不是往咱们这边来的?”
斥候喘着气点头:“看清楚了!没带多少粮袋,像是出来抢粮的!他们在北边的刘家村停了会儿,烧了两间屋,然后就往赵家坞来了,离这儿顶多还有半个时辰的路!”
赵烈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刚过正午,坞堡的大门还开着,田埂上还有人在耪地。他立刻下令:“李虎,你带十个人,去把田地里的人都叫回来,关上坞堡大门,用木杠顶死!”又转向王三,“你带前队和中队,守住大门两侧的箭楼,弓箭手都上箭楼,对准门外的路!”最后看向陈武,“你带后队,去粮囤那边守着,别让羯兵摸到后院!”
“得令!”三人齐声应下,转身就跑。李虎扯着嗓子喊人,王三则指挥着汉子们整队,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却比训练时更急,也更齐。田埂上的人听到消息,也慌慌张张往回跑,周伯拉着几个孩子,怀里还揣着没播完的麦种,嘴里念叨着:“别慌,别慌,有郎君在,有兄弟们在……”
赵烈走到大门后,摸着夯土墙的纹路,心里沉了沉。二十多人虽少,却是实打实的敌人,手里的弯刀能砍穿木矛,胯下的马能冲散阵型。但他看着身边的汉子们——王三正帮弓箭手搭箭,陈武正检查粮囤旁的木栅栏,李虎则把磨亮的钝刀分给没武器的人,连几个之前怕疼的农户,此刻也握着磨尖的锄头,眼神里没了慌色,只剩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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