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吕布先登受箭伤 田豫拼死守相县

朔风卷着粗粝的黄沙，在豫州平原上呼啸而过，刮得人面颊生疼，连天边的日色都显得昏黄黯淡，矗立在天地间的相县城墙，在风沙中愈发显得巍峨厚重、岿然不动。这座城池从来不是寻常边城，而是曹操豫州腹地的核心门户，更是其老家谯郡的外围屏障，一旦失守，整个豫州便会暴露在兵锋之下，无险可守。相县的城垣高逾三丈，墙体皆以整块烧制密实的青灰巨砖垒砌，砖缝之间灌以熬制浓稠的糯米汁混合白灰，历经数代修缮加固，坚硬如铁，寻常刀斧砍凿难留深痕，普通箭矢射在上面，只会弹开落地。城门更是耗费巨资打造，以百年梓木为芯，质地坚硬无比，外层包裹三寸厚的精铁，密密麻麻的铆钉嵌满整个门板，门后横插三根合抱粗的实木门杠，又堆叠上千斤巨石死死顶住，即便冲车连撞数十次，也难动其分毫，堪称固若金汤。

城墙上女墙错落有致，箭孔密布朝向西方，滚木、擂石、火油、金汁等守城物资，一层层堆得如同小山一般，守将田豫率五千精锐守军，早己将全城防御部署得滴水不漏。每一处垛口、每一段城墙、每一道城门，都安排了专人值守，还在城墙内侧备好了应急土袋、修补工具，城墙外侧隐蔽处设下伏弩暗闸，甚至在城门洞挖好陷马坑，布下重重防御，只等张辽率领的三万大军来攻。田豫乃是当世公认的擅守名将，性情沉稳老练，深谙以少御多、以静制动的守城之道，行事缜密且意志坚韧，素来能在绝境中稳住战局。

此次驻守相县，田豫早料到会有重兵来犯，提前数月便加固城防、操练士卒、囤积粮草军械，将五千守军分为西门守队与机动驰援队，层层管束，权责分明。他还发动城中青壮百姓协助搬运物资、照料伤兵、修补城墙，老弱妇孺则在家中赶制箭矢、熬煮干粮，全城上下同仇敌忾，皆抱定死守之心。田豫比谁都清楚，相县是豫州咽喉，丢了相县，就是丢了豫州的第一道防线，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，也绝无退让可能。自张辽大军压境，他便日夜登城巡查，不放过任何一处防御漏洞，连箭孔射击角度、滚木摆放位置、伏弩触发机关都亲自过问，治军极严却也体恤士卒，战前便与守军立约，与城共存亡，深得全军军心，五千将士皆愿听其调遣，拼死守城，无一人有怯战之意。

张辽此次领兵，足足统领三万精锐步骑，以骁勇无双的吕布为先锋大将，纪灵、臧霸、侯成、郝萌、阎柔五员将领分领各部，谋士简雍随军参谋军机。大军一路旌旗蔽日，甲光映天，步伐整齐划一，奔袭至相县城下后，立刻安营扎寨，连营数十里，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，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，彻底切断了相县与外界的所有联络，打算以绝对兵力优势，速战速决拿下城池。他立于城外高岗之上，望着眼前这座壁垒森严的坚城，眉头始终紧紧蹙起。此前斥候反复探查回报，早己言明相县城高池深，守军虽仅有五千，却都是久守边境、悍不畏死的老兵，加之守将田豫谋略过人、防守无懈可击，这座城池绝非轻易可破。可军令如山，他必须拿下相县，打通西进要道，即便明知这是一场尸山血海的硬仗，也没有半分退路可言，只能下令全力强攻。

首日清晨，东方刚泛起一抹淡白的鱼肚白，凄厉的号角声便划破平原的寂静，攻城战骤然打响。张辽挥下手中令旗，震天的战鼓瞬间擂动，咚咚鼓声如同惊雷般响彻西野，三万将士齐声呐喊，喊杀声首冲云霄，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百余架投石机率先发力，士兵们合力绞动机括，将磨盘大小、重达百斤的石块狠狠抛出，巨石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，密密麻麻砸向相县城墙。刹那间，砖石飞溅，城墙剧烈震颤，尘土弥漫在城墙上空，几名来不及躲入城垛后的守军，当场被巨石砸中，血肉模糊，倒在城垛边再也没有动静，城墙上瞬间出现数处浅浅破损。城墙上的守军也毫不示弱，田豫立于城楼最高处，身披重甲，手持长刀，厉声指挥调度，令弓箭手悉数就位，依托城垛箭孔齐齐放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