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罢战安民 修政强基

北疆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后，整个大晟王朝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振奋之中。洛阳城内接连三日举办庆功宴，市井间百姓张灯结彩，奔走相告，前朝近百年被草原铁骑欺压的屈辱，被这一场全歼十万敌军的大胜彻底洗刷干净。朝堂之上，武将们意气风发，文官们也一扫往日的谨小慎微，人人脸上都带着扬眉吐气的自豪，整个王朝的精气神，都在这场大胜之后，焕然一新。

可就在这举国振奋的氛围里，一股激进的声音，也渐渐在朝堂之上蔓延开来。

这日早朝，刚刚班师回朝的北疆行军大总管李桓，率先出列上奏，声如洪钟，响彻整个太和殿：“陛下，金帐汗国十万主力全军覆没，大汗巴图被生擒，草原各部早己人心惶惶，实力大损。如今我军兵锋正盛，士气高昂，粮草军械充足，臣恳请陛下下旨，命臣率领大军北伐，首捣金帐汗国王庭，彻底扫平草原各部，将北疆万里疆土纳入大晟版图，永绝边患！”

李桓话音刚落，一众武将纷纷出列附和。

“陛下，李将军所言极是！如今草原空虚，正是北伐的天赐良机！”

“前朝数百年都没能解决的草原边患，如今就在陛下手中彻底平定，此乃不世之功啊！”

“我军战力远胜草原各部，只需十万大军，定能横扫草原，拓土千里，扬我大晟国威！”

武将们群情激昂，主战之声震彻大殿，不少文官也纷纷出列附和。有人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，有人说北伐能彻底解决边患，还有人说此举能青史留名，成就千古帝业。一时间，整个太和殿内，几乎全是主战的声音，仿佛只要林砚一声令下，就能立刻踏平草原，成就万世功业。

林砚端坐于龙椅之上，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，面色平静，没有被满朝文武的激昂情绪冲昏头脑。他指尖轻轻叩击着龙椅扶手，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情激奋的众臣，心中却异常清醒。他知道，这场大胜固然扬了国威，可连年战乱带来的创伤，远没有彻底愈合；新朝的新政，才刚刚在中原地区站稳脚跟，还未在全国范围内彻底推行；百姓们才刚刚分到土地，过上几天安稳日子，再也经不起大规模的征战了。

意识海里，几乎在李桓提出北伐的瞬间，司大林的声音就率先响了起来，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坚定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：“陛下，绝不能同意北伐！绝对不能再打了！”

几乎是同时，小胡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，带着一丝战意与不屑：“为什么不能打？现在草原主力尽灭，人心涣散，正是一劳永逸解决边患的最好时机。只要大军一出，最多半年，就能彻底扫平草原，把北疆防线推到漠北，未来百年都不会再有草原边患，这是一劳永逸的事！”

“一劳永逸？你这是拿天下百姓的身家性命，去换所谓的拓土之功！”司大林的声音瞬间拔高，带着明显的怒意，首接和小胡子吵了起来，“你只看到了战场上的胜利，只看到了拓土开疆的荣耀，你看不到天下百姓的疾苦，看不到连年征战带来的创伤！”

“从大雍末年的天下大乱，到各地藩镇割据混战，再到陛下登基平定叛乱，平定赵承煜谋逆，再到这次北疆之战，前前后后打了快五年了！五年时间，百姓流离失所，田地荒芜，十室九空，多少家庭家破人亡，多少百姓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！”

“好不容易平定了内乱，打退了外敌，百姓们才刚刚分到土地，刚刚能安心耕种，刚刚能喘口气，你现在又要发动大规模北伐，粮草从哪里来？军械从哪里来？民夫从哪里来？最终所有的负担，都会落到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百姓身上！到时候，均田制推行不下去，百姓们被逼得再次流离失所，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，又会陷入动荡，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，都会付诸东流！”

司大林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在微微颤抖，他毕生所求，就是让百姓能吃饱穿暖，能安稳度日，再也不受战乱之苦。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太平的希望，他绝不能允许再发动大规模的征战，让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

小胡子却不以为然，冷哼一声反驳道：“妇人之仁！现在不打，等草原各部缓过劲来，重新统一，再次南下劫掠，难道就不会劳民伤财了吗？到时候边境再起战火，百姓还是要受战乱之苦，还是要消耗粮草军械，难道那时候的代价，会比现在小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