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商语安挂断电话后又在阳台边上站了一会。
眺望可以短暂放空大脑。
钟安歌,也就是钟将军,在寒暄过后坐在他的身边和他讲起了一些旧事。
一些和钟昀相关,一些是钟晖的事情。
她知道钟昀在查哥哥的旧案,也知道钟昀一直因为这件事对她颇有微词。
她还讲了一些无关的事,和一段很长的故事。
她讲的是商渊。
那个在二十多年前,她牺牲的战友的遗孤。
……
他站在父母的灵柩旁。
阴雨笼罩着天空,笼罩在每个身披军绿色礼服来来往往忙碌的人身旁。
他观察着每一个人,看他们脸上的表情,对比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。
情绪是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气味。
是阴沉沉深灰色的雾霭,是晴朗的一尘不染的天,又或者是混沌的一片。
然后他别过头。
女人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,站在不远处。
他认识她。
她是母亲生前关系最为要好的朋友。
大一点的男孩向他走过来。
他身上的味道是清爽的,不像那些大人身上,好像一块黏腻的泥巴一般。
男孩蹲下身,和他说:“跟我们一起去吃饭,可以吗?”
商渊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到钟晖是什么时候,太久远了,或许在他还在襁褓里的时候。
但那场大雨下钟晖的身影却随着时间的流逝,反而在记忆深处愈发清晰。
少年的味道是秋日里的风。
八岁失怙的烈士遗孤,军队对他算相当照顾。
他没有近亲还在世,独自一个人住在父母以前的房子里,吃饭在食堂,上学进出大院要特批。
他的性子孤僻,没有同龄的小孩愿意跟他一起玩。
上学路上他总是独来独往。
钟安歌做了他的联系人。
钟家三个小孩,大哥大姐已经上高中。
最小的弟弟比他还要小四岁,天天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地喊他哥哥。
钟曦不太喜欢搭理他,钟晖倒是经常性地帮军需给他送东西。
每次也不敲门,就放在门口。
周末要是有空的话,会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家待一待。
他总是坐在一边,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写作业。
狭小的房间内,三个人挤在一张书桌前,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蝉鸣声、小孩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混在一起。
钟晖把小钟昀抱到一边让他能够安心看书,自己用捡来的弹壳给钟昀做玩具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