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喂!
嫦总下界,有失远迎啊!”
月不开没有丝毫怠慢,热切地招呼。
嫦……嫦总?这称呼新鲜,嫦娥脚下一顿,不由得小声重复月不开的说法。
“请上座!”
月不开狗腿地笑,回身备茶,起着腔调:“今儿有武夷大红袍,口感醇和、芳香馥郁,啧,没得说,好茶!”
往常月不开摆座,嫦娥定是要落座的,毫不客气,如今看着那酸枝木的椅子她却踟蹰了。
阳间出了什么事她大抵都知道了,可月不开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……
“月不开,你……”
嫦娥欲言又止。
旁的神觉得嫦娥冷,冰山似的,不好接触,其实她只是不太会和人攀谈,只和相当熟络的人有话说。
高高在上,都是被众人捧到那个高度的,她也没什么办法。
如今见月不开这灿烂笑容,她提前打好的安慰人的腹稿都没有用武之地了。
嫦娥抿了口茶。
月不开问:“尝着怎么样?品出点什么滋味儿?”
“……尝着,挺好,”
屋里氤氲茶香和桂花香冲在一起,温淳混着鲜丽,月不开提鼻子嗅着,嗅不出来味道。
嫦娥越发觉得自己不该进这个门,应当学学阿柴,识趣走开。
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在月不开面前提起“阴沨”
两个字。
“还是我们家阴大人招人挂念呐!”
月不开笑的从容。
嫦娥再度无言。
这样也好,一切都是无事发生的样子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只黄金月饼似的药盒放在桌面上推给月不开,月不开认得这药,是玉兔制药的“雷霆渡劫散”
。
“我来也没别的事,送药,第二个疗程的。
记得给他,”
嫦娥道。
“您受累,还特意跑这一趟,我替他谢谢您嘞!”
月不开隔着桌子伸手去够那盒药,手腕突然被嫦娥按住,三指一切寸关尺,号住月不开的脉,那脉象乱得一言难尽。
“怎么弄成这样。”
嫦娥语气平和,示意月不开把袖子往上挽一些,他手上道道细弱的伤痕绵延向手臂。
嫦娥没多说什么,将那些漫不经心糊在伤口上的透明符箓剥掉。
月不开“嘶”
了一声,“撕我创可贴干嘛,贴着不挺好?”
这可是阴大人创的符,他月不开取的名,自然好。
没有不好的道理……
而剥落的符箓之下,那手臂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皲裂,凹陷的竖纹中血色涌动,触目惊心。
月不开随意在手臂上抹了一把,新的一层疗伤符纸将丑陋伤痕遮掩起来,对上嫦娥捉摸不定的眼光,月不开只说:“小事儿,最近活儿多,用多了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