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不开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大猫变成了阴沨,他就睡在月不开身边,呼吸均匀,眉间也自然舒展着,那条不太听话的尾巴搭在腿上一勾一圈,时而搔在月不开腿上,勾得人心里发痒。
月不开就这样枕着一只胳膊,侧躺着看他,怎样也看不厌。
只是阴沨他一直昏睡着,月不开算起阴大人的休眠期,过度劳累、体力不支的时候阴沨都会变成低能耗状态的大猫,刚被阴雷劈下来那次、从见过陈三爷后在万春亭上诗酒夜话一次,还有琵琶劫。
地府十殿办公室里一夜春宵那一次阴大人倒是累到变猫,但没有久睡,除那次之外,阴大人一睡便是半个月起步,昏天黑地,怎样都叫不醒的,月不开也从不忍心叫醒他。
只是这一次阴沨无论怎样都醒不过来,半个月,一个月,三个月……半年……长睡不醒。
月不开眼睁睁看着日历上的红叉叠满纸页,而床上的阴沨仍像一具会喘气的尸体。
精神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阴沨!
你回来啊!”
回来……
回来啊……
喊魂似的。
眼泪从阴沨脸颊划过,月不开一怔,“阴沨……阴大人你!
你醒了是不是?你……”
月不开轻笑起来,像他曾经为无数次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一样,笑得很难受。
“您、您是不是生我的气了?您早醒了!
您就是故意躺这儿,看我难受成这样儿,您心里保准特舒坦,故意让我受累,伺候您,伺候好几辈子,我搁着哭的越起劲儿您越满意,是不是……”
他抬手拭去阴沨脸上的泪,手抖得厉害——泪珠已经凉了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眼泪滴到了阴沨脸上……阴沨没有哭。
阴沨听不到。
什么都听不到……
那天清早月不开是被砸门声吵醒的,睁眼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眼里湿得厉害,枕巾上都哭出了一圈水渍。
大白猫还在床头睡着,缩着爪子,柔软的肚皮起伏。
月不开点了店里的灯开门出去,外面天色还很暗,路灯仍亮着。
砸门的是个姑娘,姓柯,戴眼镜,头发油油的,身上裹着珊瑚绒的加厚睡衣,光脚踩着棉拖。
她眉毛眼睛扭作一团,显然也是刚醒不久,被店里的骤然开启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。
她说自己趁寒假正准备考研,还是跨专业考研,天天睡的晚、起的早,脑神经已经很脆弱了,“大哥,我就住您楼上,咱这老破小的房子隔音真的很成问题,您这下边屋里的声音我是听的一清二楚,咱能别半夜鬼哭狼嚎的吗?我、我这真……”
柯姑娘说着说着住了嘴,逐渐适应强光的眼睛盯紧了月不开。
她知道楼下住着俩帅哥,但她从没见过帅哥哭这么惨的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