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,真的是你吗?你等会儿,让我戴上眼镜!”
门口轻响,顾临出现在门口,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。
袁凡张开双臂迎了上去,“哈哈,顾临先生,让你失望了,真的是我!”
两人寒暄两句,顾临走到床前,端详了一阵,即便听刘瑞恒说了情况,还是忍不住惊奇不已。
他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,拉着袁凡进到里间,“袁,为了这次的病例,你付出了那么珍贵的药物,我们还支付你多少费用合适呢?”
刘瑞恒心中咯噔一下,麻烦了。
顾临上次说好,请袁凡出手的话,会支付让他满意的费用。
可今儿这费用,怎么让人家满意?
要知道,洛克菲勒家族再有钱,那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,有着严格的财务制度。
请专家出手,再贵的专家也有个数,总不能冒了那个数吧?
袁凡也有些为难,以先天五灵丹的珍贵程度,这账肯定没法做。
他想了想,“顾临先生,在你们美利坚的约翰斯·霍普金斯医学院,请最顶级的专家操作一台手术,该支付多少费用呢?”
这个顾临很清楚,“五百到一千美元吧,看手术的难度。”
袁凡爽快地道,“那就一千美元吧,咱们都是朋友,不能让你为难。”
虽然提个两三千美元,顾临肯定也会答应,但为了这点钱让人家难做,不免差了点儿意思。
毕竟,南开和协和的合作还刚刚起步,还是细水长流的好。
“谢谢你,袁!”顾临放下了心中的石头。
袁凡这货的手有多黑,他是最清楚的,现在只肯收一千美元,那是真有友情了。
三人走出来,顾临突然脚步一顿,“袁,你现在能主持哪些手术?”
这风头不对,袁凡赶紧摆手,“顾临先生,我现在还是只能正骨,其它的一概不会。”
好吧,你一概不会!
顾临扫了眼陈师曾,精神好得能打死老虎。
袁凡还是觉得不踏实,在后面补充道,“我身子骨弱,就是正骨的手术,我也做不了太多,一年不能超过一……”
顾临和刘瑞恒都不动了,齐刷刷地盯着他,袁凡只能改口道,“……两台。”
但他赶紧又给自己往回找补,“但是,我有两个要求,一个是倭奴不做,二个是讨厌的人不做。”
顾临两人面面相觑,拿这货半点办法都没有,这就是跟钱有仇,鉴定完毕。
顾临在窗边陪袁凡聊天,刘瑞恒上去给陈师曾复查。
突然,顾临想起一件事儿,试探着问道,“袁,要是美利坚那边有手术,你愿意去吗?”
他也就是这么一问,对这懒癌深度患者,他是不抱希望的。
不曾想,袁凡倒是似乎有些兴趣,“美利坚……倒是可以考虑,怎么着,你有亲友患了这个毛病?”
“嗯,”顾临点头道,“他是我哈佛大学的同学,前年八月,他去坎波贝洛岛休假,但岛上起了山火,他被山火追到了海水中……”
他摊了摊手,“这两年以来,他的生活简直是糟糕透了!”
“那真是太倒霉了!”袁凡毫无诚意地叹了口气。
八月出去度假,应该是避暑来着,结果让火给燎了,这倒霉催的。
袁凡问道,“那哥们儿叫什么名字呢?”
顾临跟着叹了口气,“他叫富兰克林·德拉诺·罗斯福。”
罗斯福?
袁凡心中猛地一跳,脸上却是平静地笑道,“我还真可能会去美利坚,到时候可以去看看这个倒霉的朋友,不得不说,他有顾临先生这个同学,是他的幸运。”
这会儿刘瑞恒复查完了,陈师曾的各项身体机能好得不行,随时都能出院。
“袁先生,走吧!”
刘瑞恒拉着袁凡往外走,“家里前些日子刚好做了咱们南宫的熏菜,您是不知道,二妮别的菜上不得台面,但一个南宫熏菜,一个五香驴肉是比大厨还要大厨……”
袁凡被他说的食指大动,就跟陈师曾拱手道,“槐堂兄,我就先行一步了,咱们改日再叙。”
“爹,紫金砚取来了!”陈封怀因为要买票,姗姗来迟。
陈师曾从床上起身,双手接过砚台,不断摩挲,眼中满是复杂之色,嘴中似乎嘟囔了一句,终于释然一笑。
“了凡老弟,愚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就这方砚台还可以一观,你切勿见笑。”
袁凡却是不肯接,就陈师曾的这副模样,这方砚台肯定非同寻常,“槐堂兄,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,我可还想着做个君子来着……”
“看来,这区区砚台,您终究还是看不上啊。”
陈师曾有些落寞,将手收了回去,呵呵笑道,“可笑当年米南宫为了这方砚台,狡计百出,才从苏东坡手中诓骗了去,落了一世笑柄……”
“什么?这是米芾那方琅琊紫金砚?”
袁凡惊呼一声,也不讲什么礼数了,陈师曾手臂刚弯,就见到残影一闪,手上一轻,那方砚台便被袁凡劈手夺了过去。
那个急不可耐的样儿,简直就是王老虎抢亲。
君子,君子值几个钱?
袁凡现在眼界越来越高,能入他眼的东西不多,能惊着他的更是凤毛麟角。
这方砚台,就是那凤之毛麟之角了。
这方砚台实在是太有名了,藏着一段着名的公案。
这方砚台,是苏东坡花了大价钱,从朋友手上买的。
这砚台可是不得了,是书圣王羲之的心爱之物,是用琅琊之地的紫金石所制,所以叫琅琊紫金砚。
有了这方砚台,苏东坡吃肉都香了,一顿能啃俩肘子。
可千不该万不该,这砚台让米芾见着了。
米芾是当时有名的精神病人,自号“米颠”,最喜欢的就是石头,经常有在马路上跟石头结拜的骚操作。
就这还成了佳话,有名叫做米颠拜石。
米芾见了紫金砚,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,撒泼打滚,各种手段都用上了,要请回去拜它做大哥。
茫茫宇宙之间,谁敢和精神病较劲儿?
苏东坡到底是个正常人,吃不住劲儿,只得将这方紫金砚借给了米芾把玩。
这下就完犊子喽……
江湖有个哲学,我辛辛苦苦借的,凭什么还?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