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了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勘测兵不会单独行动,和他们一起困在山中的鬼子有将近一个排的兵力,彼此无声地在黑暗的雪夜中摸索。
兆金秀没有意识到周围有人。
在那几个勘测兵被炸在墓道中的同时,六七把暗枪瞄准了兆金秀。
四发子弹贯穿了她的身体,鲜血在积雪上融出血洞,背后的冰冷的大石也被一腔热血染上几分温度,但很快便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冬中冷下来。
血腥气不等飘散出去就凝滞了,几乎闻不到气味……
爆炸声混合着枪声在雪林中回荡,余威不绝,后来的日本兵戒严,在古墓周围设伏,他们也不清楚兆金秀是一人前来,还是也有暗中埋伏。
其中一个鬼子头厉声训斥为首开枪的那个兵,骂他不该打死兆金秀,因为死人嘴里问不出情报,她一死,背后的大鱼就钓不到了。
其余鬼子在洞口展开挖掘工作。
一个乡野村妇的土制炸药能有多厉害?雷声大雨点小罢了!
空气中充满不屑的声音。
工兵铲敲下去,土都松的,根本砸不死人,更何况站在洞口都能听到墓里面的勘测员的哼唧声和谩骂,人还活着。
可挖开一些碎土之后,鬼子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。
墓土是湿的,而且是被血浸湿的。
再挖下去,就看到一人的残肢——一整条大腿——神经还在抽搐。
那腿显然不是被压断的,而是连着裤子从躯干上被生生撕扯下来,从墓道深处抛到洞口附近来……
那几个提工兵铲的不敢再挖了,因为当他们从地上蹊跷的残肢中收回视线时,发现面前的一整面山石碎土在震动!
不是残腿在抽搐,而是整个洞在震!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!”
从内而外,连同鬼子腮帮子上的肉一同颤动。
不等他们思考什么炸药会有如此强烈的余威,面前土墙突然龟裂,碎土碎石迸溅,一只手指颀长、指甲浓黑的怪爪破土而出,当即扯下了一人头颅!
日本兵扔了铲子哇呀呀逃窜,不等逃出墓道便被一只飞掷而来的断臂绊倒,当他趴在地上被怪爪拦腰拧断前的瞬间,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早已不见!
地上绊倒他的那条手臂就是他自己的,竟连什么时候被撕去的都不知道!
快!
太快了……
正是那一次大兴安岭雪夜中兆金秀点燃的一声惊雷炸响,唤醒沉眠近乎两千年的无头旱魃揭棺而起。
起旱魃,是要见血的。
当夜古墓前再无一片白雪地,四十余日寇全部被阿林撕烂。
阿林无头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只是在长久的混沌中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肮脏血腥气中一股源自灵魂的馥郁香气。
他跪爬在死人堆里找人,找那个灵魂的源头,最终摸到林子稀疏处一方大石,石块背面芳香扑鼻。







